厚重的丝绒窗帘层层叠叠地垂落,把所有的光都挡在外面,只有角落里燃着一盏极小的长明灯,豆大的火苗幽幽地跳,把家具的影子拉得扭曲而诡异,像蛰伏在暗处的精怪。
沈珩溯坐在床沿,赤着的脚踩在地毯上,感受着那厚实绒毛舔舐脚踝的触感。
他身上穿着一件不属于自己的墨绿色丝绸睡袍,领口大敞,露出一截过分苍白的锁骨,他连忙拢了拢衣袍,把所有裸露的地方都遮住。
那双血红色的眼睛在昏暗中亮得惊人,此刻正微微眯起,盯着自己手腕上挂着的一条手链。
手链上缀着一枚蛇形吊坠,做工精致,在长明灯的微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。
他伸手摸了摸,指尖碰触到冰凉的金属,脑海中一片空白。
他什么都不记得了。
他的名字,他为什么在这里,他手腕上为什么会戴着这样一条手链——所有的一切都像被人生生从脑子里剜掉了,只剩一片干净到令人心悸的虚无。
“醒了?”
一道懒洋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。
沈珩溯猛地转身,本能地做出防备的姿态,目光锐利地扫向声源。
然而那声音的主人却连眼皮都没怎么抬。
那人斜倚在床的另一侧,半张脸埋在揉皱的天鹅绒枕头里,一头墨绿色长发散乱地铺在暗红色的床褥上。
他身上只松松垮垮地披了一件外袍,腰间的系带几乎没有系,露出一大片肌理分明的胸膛和小腹。
最让沈珩溯注意的是他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在黑暗中睁开来,是幽幽的碧色,瞳孔是竖着的。
蛇的眼睛。
那人抬起眼,看了看沈珩溯紧绷的姿势,唇角慢悠悠地勾起一点弧度,像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。
“哟,”他拖长了语调,翻了个身,手肘撑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