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来的日子梦幻地像一场美梦。
郑明漪有时候会想,如果时间能停在这里就好了。
停在这座别院里,停在晨起为老师梳发的那一刻,停在夜深人静时假装睡着、偷偷将唇贴上老师后颈的那一瞬。
可时间从来不等人。
它像一条冰冷的蛇,无声无息地从指缝间滑走,连鳞片擦过皮肤的触感都不会留下。
这些日子,他已经将“爱人”这个身份经营得愈发妥帖。
起初纪惊鸿还会在他靠近时微微僵硬,肩胛骨不自觉地收紧,但郑明漪太有耐心了——他的每一次触碰都恰到好处地停留在“亲昵”与“冒犯”之间那条极细的线上。
递药时指尖“不小心”擦过手背,梳发时指腹“不经意”蹭过头皮,入睡时手臂“无意识”地环上腰侧。
每一次触碰都轻得像羽毛落在水面上,只漾开一圈极淡的涟漪,转瞬便消散了。
纪惊鸿没有察觉到这些涟漪。
或者他察觉到了,但选择不去计较——毕竟郑明漪说过了,他们曾经是爱人。
既然是爱人,这样的触碰便是理所当然的。他只是不记得了,不代表那些过往不曾存在过。
而且,他总是下意识地想要纵容郑明漪,就像纵容一个叛逆的孩子一样。
纪惊鸿有时也会疑惑,郑明漪明明这么乖,怎么他的脑子里下意识冒出的全是惯着叛逆少年的心情呢?
明明他是这么好的一个乖孩子。
纪惊鸿的纵容,像是一扇门,被郑明漪一寸一寸地推开。
直到有一天清晨,郑明漪端着药进来时,纪惊鸿已经自己坐起来了。
银发散在肩头,睡眼还有些惺忪,冰蓝色的眸子隔着那层薄雾望过来。
“今日我自己来就好。”他说,伸手去接药碗。
郑明漪没有像往常那样坚持喂他。
他将药碗递过去,指尖在碗底触到纪惊鸿手指的那一刻微微一顿。
纪惊鸿端起药碗一饮而尽。